拓跋裘一死,北匈奴會陷入內亂,加之南匈奴一直以來虎視眈眈,比起先吃了大雍,顯然先吃了北匈奴更加簡單。
孟棠回到邊城后。
入夜,孟赟帶著將士們回來了,他臉色卻很難看。
孟棠問:“褚奕呢?”
孟赟說:“打斗時金日禪和陛下說了幾句話,等我匈奴退兵,我去找他的時候,發現他人已經不見了。”
孟棠臉色一變,猛地起身。
她緩緩低下頭,發現自己腰上一直掛著的平安結,斷了,不知所蹤,這不是好兆頭。
她緩緩看向窗外,濃郁的黑,深沉的看不清外邊的一切,連月亮和星星都跟著不見了。
孟棠忽然就想起她傳過來的那一天,似乎也是在這樣的夜色里,在她和父母說了報考了南大后。
孟棠心臟忽的撲通撲通跳了起來,比以往都要快。
陳牧松已死,蘇明月已死。
能干擾這個世界的人,都已經死了。
下一個死會是誰?
*
褚奕孤身去追金日禪。
金日禪三千帶著火銃的伏兵,就埋伏在黃馬坡。
褚奕知道自己不該這麼沖動,他太害怕了,他擔不起一點失去孟棠的風險。
一想到孟棠如今可能在匈奴人手上,就害怕的要命,不敢去賭那一絲的可能性。
他將孟棠看的太重,即使知道是圈套,也義無反顧的追了過來。
這是褚奕如今唯一的弱點。
褚奕從前不屑情愛,可有了孟棠后,方知情愛的美好,明知孟棠給予他的那些都是假的,他也甘之如飴,甘愿沉淪。
他想做一個好皇帝,不是為了天下人,也不是為了百姓,而是為了孟棠。
孟棠說想要一個清平盛世,褚奕便拼了命也要為她打造一個。
可這一切,都是建立在孟棠還活著的基礎上。
褚奕拿著劍,不停地殺著金日禪身邊的匈奴士兵。
他低聲說:“還給我,還給我!”
金日禪卻哈哈大笑,他道:“大雍皇帝,我敬佩你,竟真的為了一個女人,不顧自己的性命,反正我是做不到如此地步的。”
褚奕喘著粗氣,殺紅了眼。
明知是局,亦義無反顧。
他沒帶旁人來,只身一人。
他想起他前段時間還在教訓孟赟,和他說窮寇莫追的道理。
沒想到現下,他也犯了同樣的錯。
褚奕心臟一抽一抽的疼,死死盯著金日禪手上的平安結。
金日禪說:“真可惜,你的皇后已經死了。”
他看著大雍皇帝露出茫然無助的模樣,他忽然覺得戲耍大雍皇帝很好玩,于是他便這樣說出口了。
“不!不可能!”
金日禪晃了晃手上的平安結,說:“我送你下去陪她,如何?”
霎時,三千精兵從附近的黃土坡后面冒了出來,他們手上的火銃,齊齊對著褚奕。
金日禪只想要大雍皇帝死,不管付出什麼代價!
他是草原的第一勇士,是他們汗王手上鋒利的刀!
褚奕殺到了他跟前,他手上的劍,惡狠狠朝金日禪捅去,竟拼著命不要,也要搶奪他手上的平安結。
第289章 舊時煙花盡,卿卿入夢來
褚奕一劍刺穿金日禪的胸膛,與此同時,三千持著火銃的精兵,齊齊朝褚奕開槍。
褚奕長劍一掃,將那些子彈震開。
他死死攥住手上的平安結,看到上面帶著血,那一剎那,褚奕心神震蕩!
血。
血。
是她的血嗎?
他登時紅了眼。
“砰砰。”無數子彈朝他飛來,裹挾著強烈的殺意。
褚奕蕩劍的手遲緩了一瞬,就是這麼一瞬。
一顆子彈噗的一聲,沒入他的心臟。
褚奕身體晃了晃,他轉過身,瞬間所有內力必出,長劍橫掃,將那些手持火銃的精兵震倒在地。
褚奕腳下一點,輕躍離去。
剩下的精兵急忙追殺他。
褚奕甩掉那些人的時候,天已經快要亮了。
而他體內內力耗空,再使不出一絲一毫的力氣。
他看著手上的平安結,說:“棠兒,若是被你看到,你定會說我蠢吧。”
眼淚滴滴答答的落到黃土上,手上的劍,在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
“可是棠兒,我就是這麼蠢啊。”
他喘著氣,一股窒息感傳來。
他抬頭,望向東方的天空,一絲亮光,照亮整片大地。
說好了,等回京后,要同游夜市,要吃京中最好吃的栗子糕。
他唇色蒼白,因為失血過多,連意識也模糊了起來。
“我……我也不想失約……”
“可是棠兒……我……”
“我沒有力氣了……”
“我又蠢又壞,是不是……是不是配不上你?”
漫天黃沙中,他露出一抹很淺的笑。
他伸手,情不自禁的朝東邊那抹初生的朝陽抓去。
熱淚在他臉頰上流下一道濕痕,“倘若有來世,你不要再遇見我了,你要好好活著……”
他太愛孟棠了,他的愛是偏執的,是承受不起失去的。
臨到死這一刻,他才發現,比起孟棠留在他身邊,他更想讓孟棠快樂的活著。
他手上死死握著那個平安結,心想,到了地底下,你我也不要再相見。
我拖累了你七年,去了下面,不想再拖累你了。
“咚”的一聲,高大的身軀倒在地上,血液從他的胸口,蔓延到周圍黃土上。
他費力的睜眼,想再看一眼東邊初升的朝陽。
可已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