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雨燃拿了筷子,正要開動,忽而聽到一個驚訝的聲音。
“沈……沈姑娘?”
沈雨燃抬起頭,見段清瀾提著幾個油紙包從面攤旁路過。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感覺段清瀾的氣色比之前好了不少。
“段姑娘。”沈雨燃淡淡喊了聲。
“真是巧了,沒想到在這里也能遇見。”
段清瀾瞥了一眼跟沈雨燃同桌的暗風和暗月,以為是她的相好。
憑沈雨燃的姿色,勾搭男人不是難事,竟能一回勾搭兩個,也不害臊。
想到這些日子自己跟蕭明徹的親近,不禁微微得意。
“沈姑娘離了東宮,倒是不曾得閑。”
沈雨燃知道她意有所指,懶得不理會她,只順著她的話道:“都是瞎忙罷了,哪里比得了段姑娘?”
“我還趕著給……”段清瀾一笑,掂了掂手中的油紙包,“給朋友送宵夜呢,就不打擾沈姑娘吃面的雅興了。”
她著重強調了“朋友”兩個字,生怕沈雨燃不知道她是給蕭明徹送吃的。
“段姑娘好走。”
段清瀾點頭,提著油紙包徑直離開。
暗月覷著沈雨燃的神色,見她面色無波的繼續吃面,忍不住道:“沈姑娘不必在意,主子壓根都不搭理她的。”
暗風跟在沈雨燃身邊,暗月和暗雪不時會到梨香閣,幫著蕭明徹解決些麻煩,很清楚蕭明徹平常跟段清瀾并無往來。
沈雨燃猜得到段清瀾買的那些東西是給誰的。
蕭明徹這些日子沒在京城,定然有人在梨香閣里替他頂包當差。
這些宵夜只怕全都孝敬了假蕭明徹。
一片苦心全都白費了。
沈雨燃不知道該說什麼。
畢竟,這不關她的事。
吃過陽春面,三人繼續往如意坊去。
這個時辰如意坊早已關了門,暗風上前叩門,沒多時,沈凌風前來應門。
一見沈雨燃,頓時驚掉了下巴道:“五姐姐?!你游歷回來了?”
紫玉跟眾人說的是沈雨燃要四處游歷,一年半載回不來。
沒想到大半月又回來了。
沈凌風也顧不上跟沈雨燃寒暄,回過頭便朝院子里喊“五姐姐回來了”。
片刻時間,前院后院的人都迎了出來。
旁的人不說,紫玉一見沈雨燃,立即流下眼淚,上前緊緊抱住沈雨燃。
“可算回來了。”
這些日子,紫玉沒睡過一個好覺。
既擔心沈雨燃被蕭明徹抓回來,又擔心這輩子再也見不到沈雨燃。
沈雨燃知道她有千言萬語要說,拉著她的手道:“我一切安好。對了,靈凡回來了嗎?”
紫玉搖頭。
靜王從地宮把靈凡放走有兩天了,也不知道靈凡這會兒到什麼地方了。
“五姐姐。”
沈硯也從屋里走了出來,望見沈雨燃,眉宇間并不輕松。
“都這麼晚了,大家先回去睡覺,明兒咱們再慢慢說話。”
春草望向暗風旁邊的暗月,小聲道:“老板,秦三兒失蹤了,不知道去了哪兒。”
“我已經知道了,這是……”
她給暗風取的名字叫陳風,暗月起個什麼才好呢?
“這是木月,往后秦三兒的活兒都歸他。”
晨風沐月,比蕭明徹取的風花雪月雅致多了。
眾人見沈雨燃神色泰然,雖然個個都滿腹疑問,當下乖乖聽從吩咐,各回各屋去了。
紫玉挽著沈雨燃的手,陪她一起進了屋。
“姑娘這些日子可是吃了苦頭?我瞧著你,瘦了好多。”
沈雨燃當然不能把遇到靜王和蕭明徹的事情告訴她,只道:“在外奔波自是比不得在家里閑適,雖是瘦了,體力卻更勝從前。”
“明兒我就讓廚娘出去多買幾只雞,給姑娘重新養得白白胖胖的。”
“好啊。”
見沈雨燃精神不錯,聲音甜軟,紫玉暗自舒了口氣,小聲問:“姑娘是被陳風和木月抓回來的嗎?他們倆都是蕭公子的人?”
沈雨燃點頭:“是啊,往后不管我去哪兒,他們倆都會跟著我。”
提起蕭明徹,紫玉忍不住道,“姑娘不知,你走的那天,我一下馬車就被蕭公子攔住了。”
“真的?”
“嗯。”紫玉點頭,“春草說,他在對門的茶鋪坐了好久,就跟知道姑娘要跑似的。”
是秦三兒走漏的消息嗎?
如果蕭明徹來得那麼早,不會是秦三兒透露的消息。
只是巧合嗎?
不,不是巧合,是冤孽。
沈雨燃轉而寬慰起紫玉來:“都過去的事,就別再想了。”
“姑娘還想走嗎?”紫玉小心翼翼地問。
沈雨燃搖了搖頭。
至少,暫時不走,也走不了。
“我不在京城這些日子,鋪子生意如何?”
提到這個,紫玉頓時來了精神:“姑娘可不知道,如今咱們如意坊的胭脂可是京城里最搶手的東西了,每日一早就有人在鋪子門口排隊,等著買咱們的貨。”
“什麼?”
沈雨燃傻眼了。
原本擔心著她走了之后如意坊會經營困難,誰知她一走,竟生意興隆?
這是想氣死她麼?
紫玉見她神情不對,忙解釋道:“姑娘走之前帶著咱們去秦樓楚館兜售胭脂,可巧兒有一位姑娘買了咱們的胭脂,之后京城里辦了花魁大會,她一舉奪魁,看客們都夸贊她膚若凝脂、冰肌玉膚。”
“然后呢?”
“她得了花魁,便有青樓的姑娘偷偷打聽她在哪里做的衣裳、哪里買的胭脂,就打聽到咱們如意坊來了,一傳十,十傳百的,也不止她們,城里的姑娘媳婦們聽說之后也跟著來采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