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決定一切的,是我的初心,不是天道
遠離了連綿坐落的軍營,山腳處的石堆后,藤嵇幻化出人身蛇尾的形態。
他抬手一指白夭,蹙眉低斥。
“你這是插手世態,陶淺之如果在,一定阻止你,知不知道?”
白夭好整以暇地抱臂,“忘了誰帶你離開嵇山的?你才與他相識幾日?這麼快就以他馬首是瞻了?”
藤嵇一噎,學著她的模樣,挺胸抬頭雙臂環抱。
“什麼叫以他馬首是瞻?大家都這麼熟了,人家年歲最長,修為最高,怎麼都是要尊敬前輩的嘛!”
白夭只覺好笑,“還年歲最長,怎麼,你們共飲了幾杯,就要稱兄道弟了?你跟簫彌是不是還要尊他一聲大哥?為他的令是從?”
藤嵇頓覺掛不住臉面,“話不能這麼說!什麼就以他的令是從了?!”
白夭輕聲嗤笑,“別以為不知道,你跟我走前,陶淺之給你使了幾個眼色。藤嵇,能耐啊,我不過睡了不足一個月,你們都默契到眼神相會,心意相通了!”
“這可好,等回去了,有那只老桃樹精護著你,你也不用跟著我了~”
藤嵇聞言頓時聳著眉頭唉了一聲,連忙接話:
“那,那要比情分...,那當然,當然我跟簫彌,還是跟你更相近的!”
白夭不以為然,“跟我近,還不肯幫我?不過是讓你嚇唬嚇唬人,將他們逼退,又不是讓你草菅人命造業障,壞功德。”
藤嵇頭疼的嘖了一聲,以手扶額。
“你少跟我避重就輕了,戰況走向事關華國國勢的變化,這世間國局存亡都是天道注定的,你這麼插手撥亂走向,會遭天道忌諱的!”
白夭心下淺嘆,這話可真耳熟,還說不是以陶淺之馬首是瞻?
她提了口氣,徐徐開口詢問,“天道在哪兒?”
藤嵇不明就理,伸出食指指了指頭頂。
白夭見狀頷首,“你見過天道?”
藤嵇,“......”
白夭又問他,“天道受誰指使?”
藤嵇滿眼迷茫,“天道至圣,誰能指使?都是天道左右萬眾生靈。”
白夭嗯了一聲,纖秀的眉梢挑起來。
“既然天道不受何人指使,為何天梯斬斷,九重天天門隱蔽?”
藤嵇唇角抽搐,“那不是九重天決定的嗎?跟天道有何關系?”
白夭冷笑一聲,“天道看不見,摸不著,說它存在于天地間萬萬處,無上至圣,不可違逆。”
“那九重天斬斷天梯,隱蔽天門,摒棄三界六道所有修行者的苦難,摒棄天道的萬眾子民,難道是因為天道只偏愛九重天上那些人,拋棄了它其他的子民和生靈?”
藤嵇被這番話給震驚了,他呆呆看著白夭,啞口無言。
白夭靜靜與他對視,語氣溫和下來。
“既然天道拋棄我們,當初又為何讓我們誕生?即便天門隱蔽,我們依然不辭艱苦,熬過千秋萬載也要修煉,又是為什麼?”
“我們掙扎,是因為不甘心,是為了跨越種族貴賤的局限,是為了上行的余生,是為了自己。”
“倘若天道不管我們,那能救贖我們的,只有自己。”
藤嵇震驚的嗆咳一聲,磕磕巴巴問她。
“你...你講這些大道理,我我...我一時也轉不過腦子來啊。”
白夭無奈失笑,上前兩步,語聲清柔。
“我是想告訴你,別提天道,天道存在也不存在,說他存在,是因為定規矩定秩序的那些人,才是真正的天道。”
“九重天上一個決定,就可以定向我們的去留,可以抹殺所有人付出的一切,這是因為他們在我們的上位種族。”
“他們已經摒棄了我們,現在,這世間,我們才是自己的天道。”
“藤嵇,從我知道我只要聶混的那一刻起,我就想明白了一件事。”
“當初修煉,是我自己想要的,飛升成仙,也是我一直在追逐的,決定一切的是我的初心,不是天道。”
“而從我不顧一切改變聶混的那天起,我已經不再畏懼天道,也不信天道。”
“它若真的要報應我,早在我不惜一切代價改變聶混的那天,就應該懲罰我了。”
“可我醒來了,聶混也安然無恙,我與他走到這一步,過后只有一個信念,只要我們好,只要無愧于良心,只要不為非作歹,我什麼都愿意做。”
藤嵇怔怔望著他,好半晌,咽了口口水,喃喃道。
“可...這是戰爭啊,戰爭就是會死人的,你插手進去,會造業障,毀功德...”
白夭柔和一笑,“戰爭是會死人的,我入世那時,這凡世間,可比現在亂多了。”
“夏商西周,春秋戰國,五代十國,乃至唐初,我見過的戰爭數不清。”
“所以才明白一個道理,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藤嵇自然也知道這個道理,他面上神情松懈下來,默了默,低聲問白夭:
“你怎麼就知道,聶北軍會是合并華國的那支勢力?說到底,你還不是私情作祟,才出手要幫聶混嗎?”
白夭頓了頓,鴉羽般的眼睫緩緩下垂,細聲呢喃。
“我的確是私心作祟,因為我相信聶混,會是合格的領導人。”
藤嵇不置可否地扯了扯唇,“倘若他不是呢?倘若聶北軍不能統領這片土地蒸蒸日上,無能讓百姓們安居樂業呢?這樣的領導人,我也見過太多了。”
否則這天下世態,就不會幾千年來都在合久必分。
白夭仿佛陷入了沉思,不知過了多久,她側過頭,迎著山間的風,望著遠處連綿的軍綠色營包,輕聲回道。
“倘若他做不到,聶北軍做不到,那我也不會盲目擁護他的政權,將這份定國大業,交給能做到的人去完成。”
藤嵇不得不承認,白夭的格局,是很寬闊的。
被她傾心相待的聶混,必然也不會太差。
他默默盯著白夭,看了許久。
她娉婷玉立,穿了身淺碧色的素面旗袍,側著臉,日光仿佛在她周身涂了層暖亮的光暈,柔和美好的,極其能讓人心軟。
藤嵇收回視線,面對著山林和遠處波光粼粼的遼闊河面,徐徐吁出口氣。
“我先說了,我是看在你我的情分上,還你的人情啊。”
白夭聞言,知道他是妥協了,不由笑開顏,握拳抵了下他肩頭。
“謝謝。”
藤嵇忍不住笑了一聲,摸了摸鼻梁,蛇尾輕掃,悶聲傲嬌道。
“不過是下一遭水嘛,全當是戲耍了。”
說著話一頓,他臉又板起來,略圓的眼睛瞪大了。
“這可是冬天!我雖然無需冬眠,但我很怕冷的!”
白夭好笑的拍了拍他肩,轉身離開。
“你想吃什麼?盡管說,今晚就讓四爺滿足你。”
藤嵇,“......”
吃不吃的,倒也沒那麼急。
畢竟,他想吃的東西,可太多了...
正郁悶著,白夭腰肢款擺的身影已經走遠。
“唉!你等等我!”
他連忙追上去,嗖的一下化成小青蛇,竄上她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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