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介紹來的,這也只是普通的感冒,你們這樣就是在占用公共資源。”
元清將手機揣回兜里,站起身,“席秘書,醫生說沒事就好了咱們走吧。”
席秘書一臉為難,手機里老板還在等著他匯報進度,剛要抬頭就見到剛剛高冷臉的醫生滿臉癡漢。
護主心作祟,席秘書連忙起身,展開雙臂,擋住元清,“這個、可是我們老板娘,你這什麼眼神?看見漂亮小姑娘眼睛就挪不動道?”
被擋住視線的醫生,不滿的嘖了聲,手腕用力撥開席秘書。
席秘書氣憤的剛要動作,就聽到這人與之天差地別的口吻,柔聲的叫了一聲:“姐。”
元清淡淡,“嗯。”
“啊???”
席秘書瞇著眼睛,看著薄薄的一張病歷單,被來來回回反復看了不下數十次。
席秘書:“醫生?”
鼻梁的眼鏡被有條理的往上一推,素白的指尖交疊嚴絲合縫的放在病歷本上,莊炎彬一本正經道:“建議做個全身檢查。”
席秘書:“???”
元清嘆了口氣,“別鬧了,就是個小感冒,做什麼檢查,別耽誤事了。”
“感冒可能只是表象,需要做更深入的檢查才能知道病因。”
元清皺起眉頭,再一次強調,“我就是困了。”
然而----
狗腿的人低頭跟老板匯報之后,抬頭間席秘書肯定的回復,“做個全身且細致的檢查,謝謝弟弟。”
元清皺眉,下意識的抗拒。
“老板說了,這算工傷,負傷期間工資三倍照算。”
“???”元清滿頭問號,回過神后,悠悠的哦了一聲,“那就做一個吧。”
做完檢查后,暮色已經降臨,元清全程迷迷糊糊的差點睡著,只記得不停的從一個房間換到另外一個房間,周而復始,來來回回幾十遍。
末了,席秘書要去結賬的時候,被告知已經結過。
元清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從兜里掏出現金遞給一直跟在身后的人。
“姐,”莊炎彬沒有動作,口吻里帶著委屈,“你結婚了?”
元清:“嗯。”
“為什麼沒有叫我跟爸媽參加婚禮?”
元清沒有什麼表情,淡淡的說:“不是什麼大事。”
“可是---”
“先走了,你上班吧。”元清淡淡道。
“那---姐,”一米九的大小伙子低著頭,一副犯了錯的樣子從兜兜里掏出手機,“那、可以給我你的聯系方式嗎?”
元清眸色淺淺,沒有回答。
“我保證,我不會天天給你打電話,真的。”莊炎彬急的差點要抬手起誓。
元清始終沒有回答,場面一度陷入沉默。
席秘書哎呀了一聲,“帥氣弟弟,我們還著急回去呢,過幾天不還回來拿報告嘛。”
說著還給莊炎彬使了一個眼色,莊炎彬了然,妥協的后退幾步,抿唇讓出了路。
兩人走出幾步后,莊炎彬跨步跟上前:“席秘書,麻煩你多照顧我姐姐了,這個是我的名片,如果有事---任何事,都可以來找我。”
說完后,還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元清,生怕惹人不高興了。
元清淡淡留了一句:“照顧好自己,”轉身便走了。
一路上元清的興致都不高,轉頭看著窗外的風景,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即便是席秘書跟她說這幾天老板讓她放假休息,元清也提不起興致。
*
做了一個悠長的夢,
福利院里孩童的求救聲此起彼伏,斑駁的房門發出吱呀怪聲,院長的怒罵聲隨著木棍砸落。
夢里情景交疊。
是提著燈籠被爸媽拉著手逛彩燈的興高采烈。
是走散后惴惴不安放聲啼哭的無措。
是被一把扛在后背處讓人反胃的汗臭。
是深深、深深的絕望。
漫無邊際的黑幕,將她整個人包裹其中,空間越來越狹小,記憶深處的猥瑣的笑聲被激活。
毛骨悚然的想要找一處靠背安全點。
黑洞像一處無邊無際的深淵,步子一錯,便無邊際的失重感讓的起了一層又一層雞皮疙瘩。
心率驟停,額間豆大的汗水混雜著眼淚打濕了枕頭。
齊白淵站在床邊,看著床上宛若窒息的人伸出手來,抬手,指尖便像被蔓藤附著一般,滿是瀕臨死亡的自救感。
“沒事了,”笨拙的學著死黨哄孩子睡覺的樣子,輕柔的拍著在睡夢中不斷掙扎人的后背,“沒事了,----乖、乖乖的、睡個好覺。”
黑暗中,男人的耳尖紅了又紅,卻還是任由身下的人攀附著攥出紅痕。
不斷寵溺的輕哄聲像是一顆甜膩的軟糖,一絲絲點滴滲透瑟瑟發抖的內里,夢里被屠戮的人終于平靜下來。
掌心的力道放緩,氣息也不似剛剛慌亂。
漫步盡頭的幕布轉換成遼闊的草原,青草香味撲鼻,指腹間若有實質的滿是力量感。
是前半生的踟躕。
是跌跌撞撞磕絆下落下的滿身紅痕。
是唯一一次----
得到的救贖。
第18章 是我的妻子.
元清睡了有生以來第一個安穩覺。
在床上伸了個懶腰后,虛虛的睜開眼睛。
頓住---
眉尖蹙起,然后見鬼般的閉上,再重新睜開,再閉上。
周而復始幾次后----
視線對上男人寡淡、懶得回應她白癡舉動的眸子。
齊白淵一言不發抽回被握的酸疼的手。
沒想到元清人不大,力氣倒不小。
鬧騰了一個晚上,后面總算哄睡著了,卻怎麼也不肯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