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七景出現在父子倆跟前。
還以為外面的人沒人應門就會自己離開,到發現莫七景已經進屋后,江勝立低聲惱惱道:“你給她密碼了?!”
憤怒的表情經過片刻又緩慢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靜下去。
冷冷的,陰森森的。
既然莫七景進來看到他了,那她就別想出去了。
莫七景關上門,邁步走進屋內后才意識到屋里的那個人可能不是為峰老師。感受到危險,她幾乎立刻拿起手機打算報警,但才按了兩個按鍵,手機就被大步走來的人一掌甩飛,最后發出一聲落地后屏幕摔裂的聲音。
莫七景對上一雙冰冷的眼睛,聽到的也是令她后脊發涼的冷聲發問:“你想報警?”
沒有溫度的語調,聽不出太多情緒,但卻裹挾著可怕的壓迫及危險氣息,令莫七景心顫。
他不會允許她出去報警,出去找人抓他的。
她得逃!
身體還沒能跟上大腦的指示,莫七景才邁步,整個人已經被江勝立撂倒,重重摔到地上。
腦袋磕上生硬的地板,發出一聲巨響。莫七景被摔得腦袋發昏,眼前也略微發黑。受到的重擊和疼痛令她反應有點慢,她看見一道金屬的寒光閃過她眼前。
握著水果刀的江勝立沒有太多表情,他看起來清楚利弊,目標明確,他絕不可能讓她出去,給他造成不利,于是他所有的動作都快且果決。
太清楚江勝立的可怕,也太清楚江勝立真的做得出,莫七景拼了命地撐起身子,試圖站起來拉開跟江勝立的距離。
“爸!”
江今馳沖過來一把拽住江勝立的手腕,試圖阻止他,趁著兩人糾纏,莫七景也可算有空隙爬起身,跌跌撞撞地往門口跑去。
江勝立手里有刀,只會拉住江勝立卻不懂動手制服人的江今馳顯然攔不住人,莫七景還未逃到門口,江勝立已經掙開江今馳,再次逼近到莫七景跟前。
明晃晃的利刃泛著冷白,莫七景躲避不及之際,一道人影忽的閃過,她被那個身影護住,接而莫七景聽到江今馳的喘息和悶哼。
莫七景回頭,瞪大眼睛看向江今馳。
或許是江今馳這個舉動也在江勝立意料之外,江勝立的表情同樣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莫七景感覺周遭一時安靜了下去,明明還有江勝立怒吼和辱罵的聲音,有江今馳喘息忍耐的聲音,莫七景卻像是什麼都聽不到一般,快速往江今馳靠近。
幾乎在同時,警察破門而入。在看見江勝立在屋里的第一眼開始,江今馳其實已經暗中用快捷方式報了警。
一大群人快速沖入屋子,將房子圍了個水泄不通。企圖逃跑的江勝立翻出窗子,但很快被身手矯捷的警察追上,制服,重重按到地上,拷上手銬。
周遭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大,但莫七景還是看著江今馳。
江今馳站得有些搖搖晃晃的,他安靜地跟她對視,胸口還因為喘息在起伏,莫七景企圖扶他,但江今馳噗通一聲倒了下去。
帶血的刀子裹著江今馳的體溫,鮮紅的血液布滿莫七景的視線,那艷麗的恐怖從江今馳的衣服一直蔓延到地板。
莫七景幾乎連滾帶爬地沖向地面一角,拿起她被摔碎屏幕的手機,手指發抖地撥通120。
結束通話后,她立刻回到他身側,但卻不敢動他任何地方。
江今馳的視線焦距不太集中,他似乎不知道她已經叫好救護車,帶著血的手附上她的手機屏幕,竟低聲跟她說:“不用。”
不用?
不用叫救護車嗎?
他這是什麼話?!
就像是確認她沒事便完成任務,江今馳放心地躺回地板。
對,不用。
他不想。
白花花的天花板跟許多年前的醫院很像,他高三車禍醒來,就有很多天都只能那樣躺著看天花板。
江今馳的思緒不是很清晰,甚至視線也不是很清晰,他能感覺到莫七景在擔心地沖他喊什麼,但又感覺得不是很真切。
可以確定的是七景安全了。
他長長地呼吸,欣慰地想,可算有一次了。
每次都是江定幫她擋,可算能證明一次,他也可以了。
他可以。
莫七景不知道江今馳在想什麼,嚇得趕緊探身過去。她叫他的名字,跟他說話,但這樣的嘶吼似乎都不能很好傳達到江今馳那邊。
江今馳看著她,伸手想觸碰一下她的臉,她的手,但想起自己并沒有可以觸碰她的身份,又沮喪地垂下了手。
眼底閃爍著千萬種思緒,他看向莫七景,喃喃道: “對不起,七景。”
對不起,把一切事情都做得一團糟。
對不起,辜負了你的好。
對不起,我這麼自私,這麼混賬。
所以我接受你選江定了。
不要我,是每一個正常人都會做的正確選擇。
對吧?
江今馳反應有點遲鈍地看莫七景。
他想,她大概也不會相信,他是真的喜歡她,從那個暗淡的病房里開始,她就那麼耀眼地吸引著他的注意力。
——————
那還是八、九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