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南溪還沒來的及做出反應。
陸叢彰已經快步走到門口,扶起邱月。
第一次,他看向季南溪的眼神帶了狠意:“我還沒有同意結婚,請柬丟了就丟了。”
“隨便遷怒怪罪無辜的同志,你還是我認識的季南溪嗎?”
季南溪幾乎快要將雙手攥出血,才忍下眼底的酸澀。
比起邱月的誣陷栽贓,更讓季南溪感到寒心的,是陸叢彰懷疑的態度。
縱使他們做不成夫妻,也有共同長大的情分在,可他下意識無條件相信的卻是別人。
陸叢彰仿佛看不見她難看的臉色,一字一句命令:“你和小邱同志道個歉,這樣……”
他頓了頓,再次開口:“結婚的事情,我和你還有得商量。”
第6章
“我拒絕。”季南溪脫口而出。
她搬走的這期間,但凡陸叢彰回過一次家,或者稍微留意一點,就會知道她早就已經放棄和他結婚了。
可他沒有。
甚至連她的離開,都毫不知情。
一些護士和患者都聚在這里,看熱鬧說閑話。
季南溪強壓著情緒開口:“是她擅自丟掉我的請柬,又故意使手段博你同情,我為什麼要道歉?”
陸叢彰劍眉緊蹙,下意識反駁:“邱月心思單純,不是那樣的人。”
一瞬間,季南溪忽然什麼也不想再說了。
她不是沒有解釋過,是陸叢彰從沒有給過她分毫信任。
再深厚的愛意,也會在一次次失望中消磨殆盡。
“既然這樣,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說完,她沒再多看陸叢彰一眼,轉身離開。
下一秒,陸叢彰低沉冷厲的聲音從背后傳來:“季南溪,你別后悔。”
后悔?
在外人看來,這是陸叢彰第一次為了邱月和她爭吵,無傷大雅。
可只有季南溪知道,按書里的劇情。
往后無論發生什麼,陸叢彰都只會無條件相信邱月。
邱月將配錯藥劑量差點致人死亡,又罪責栽贓給她時,陸叢彰無動于衷。
季家被人陷害貪污,一夜之間樹倒猢猻散,陸家做為世交,第一個撇清關系。
一樁樁一件件,季南溪都銘記于心,絕不會后悔。
第二天。
季南溪就向主任請了婚假。
既是為了給自己冷靜平復的時間,也是為了專心安排婚禮。
而陸文清再忙,都會抽出時間陪她。
他陪她試了一件又一件婚紗,沒有一絲不耐,也從不吝嗇夸贊。
又親自在最好的聞登酒樓定下喜宴,提前試菜。
陸叢彰對她說過愛,最后卻總是讓她一個人。
陸文清什麼都沒說,卻耐心陪她做完了很多事。
原來愛或不愛,用行動就可以說明……
季南溪的心徹底安定下來,甚至隱隱有些開始期待婚期的到來。
最后三天,確定了季陸兩家的來賓后,陸文清因為任務先回了部隊。
季南溪獨自回家。
快要到大院門口時,她發現路的盡頭,站著陸叢彰。
他一身軍裝英俊挺拔,低頭看著腕上的手表,似乎等了她很久。
許是覺察到季南溪的視線,他猛然偏頭看來。
四目相對,情緒各異。
陸叢彰眸光復雜走過來,聲音都發啞:“南溪,你這些天都在躲我,甚至連家都搬出去了。”“為什麼?”
他肉眼可見地煩躁起來:“難道就因為結婚的事情嗎?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只剩下結婚這一條出路嗎?”
季南溪如今看著他,腦子里只剩下他為邱月所做的種種。
她淡淡開口,只剩澀然的平靜。
“陸叢彰,之前我就已經說過,如果你不愿意結婚,我們就分手……”
“季南溪,不要再拿分手來作威脅!”陸叢彰劍眉緊擰,冷聲打斷。
可撞上季南溪冷淡的目光,他又像是無奈一般,緩和了語氣:“我沒有不愿意結婚,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等……”
又是等。
處了這麼久,她聽陸叢彰說過最多的一個字,就是等。
“陸叢彰,我已經27歲了。”
“我還有多少個十年可以等著你,又有多少個十年夠你蹉跎?”
她十七歲就跟了他,可他的愛與偏向,卻全給了另一個人。
她不要再飛蛾撲火,繼續錯付下去了……
第7章
夜風料峭。
陸叢彰和季南溪相對而立,中間隔著的半米距離,像是隔著銀河。
陸叢彰緊緊看著她,薄唇微張:“非結不可嗎?”
季南溪不明白。
如果陸叢彰不想和她結婚,也不想和她有以后,為什麼不早些和她說清楚。
說他不愛她了,說他心里已經有了別人。
寒涼秋夜凍紅了季南溪的眼眶,可她的聲音卻是平靜的。
“既然已經不愛了,為什麼不早點坦誠一些?”
“陸叢彰,你不想結婚,沒有任何人能逼你。”
季南溪說完,便徑直繞過他,往大院里走。
門口駐守的小戰士正準備敬禮,陸叢彰又抬手拉住了季南溪。
剛剛季南溪眼底的失望,和轉身離開的決絕,都徹底刺痛陸叢彰。
他忍不住,將一直埋在心里的秘密說了出來。
“對不起,南溪……我……”
“我不是不愿意和你結婚,是因為過幾天,我要參加一個絕密的任務。”
“任務艱險,生死未知。”
說到這里,陸叢彰忽然低下了頭,聲音啞到發哽:“我見過很多隊友的遺孀,她們的悲痛刺傷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