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中,汪茵的聲音格外的平靜,
“你的路是你自己要走的,誰都沒有資格來替你選擇。”
“你喜歡謝六,也知道你選擇他以后將來要面對什麼。既然如此那就盡力去試試,要是將來承受不住,不是還有我嗎?”
“你可是汪光中看重的義女,是我汪茵的姐姐。”
“誰要是敢嚼你舌頭,我就叫爹爹以權壓人,揍得他生活不能自理。”
仗勢欺人的活兒她還是會的。
蘇錦沅眼圈一點點泛紅,沉默了很久很久,才沙啞著聲音道:“謝謝。”
“矯情!”
汪茵嘴里哼了一聲,卻是轉身抱著蘇錦沅蹭了蹭,
“我可從來沒跟你說謝。趕緊睡覺,我快困死了,明兒個你去溫家回來的時候,記得在道頭拐角那家給我帶點菱粉桂花糕。”
“記得雙倍加糖!”
蘇錦沅噗哧低笑:“好。”
第329章 退路
是夜,溫家。
“高安怎麼樣了?”
溫志虎手中纏著厚厚的白紗,朝著身旁問道。
溫思晴一身暗紅色褂裙,臉上帶著疲倦之色,聞言眉宇間全是擔憂:“那一刀扎得極狠,幸好安哥避開了要害,否則怕是沒了命……”
想起高安后腰上那一道傷口,她就滿眼陰沉。
那一刀雖然沒傷到要害,卻扎中了血管,大夫過來好不容易才止了血,可傷口極深,少說也得要養上個把月。
他們的事情有很多都是高安經手的,而且之前跟人約好交接貨物也得高安去送,現在他突然出了事,簡直打亂了他們所有的計劃。
“爹,知道動手的是什麼人嗎,會不會是謝云宴?”
“不是他。”
溫志虎同樣神色陰鷙,他也曾懷疑過是不是謝云宴,可是當時他臉上的詫異絕不是作假。
而且人下意識的反應也瞞不住人。
今夜那幾個殺手是沖著要他和高安的命來的,每一下都是殺招。
要不是謝云宴及時替他們擋著,關鍵時刻拉了他和高安一把,逼退了那幾人,恐怕沒等他的那些護衛回過神來,他們早就已經沒命了。
“我試探過謝云宴,他對官船上的東西一無所知,從頭到尾也對漕運上的事情不感興趣。”
今天下午他帶著謝云宴去過鎮北民宅,也去過漕司府衙。
他幾次下了魚餌,甚至給了謝云宴能夠察看一些關鍵東西的機會,若謝云宴真是沖著漕運活著他的事情而來,他不可能半點都不心動。
可謝云宴從頭到尾都沒有露出過痕跡。
他有懷疑時毫不猶豫地提出來,例如那些貢品,甚至連對他故意露出破綻的謊言的地方,也表露出明顯的不喜和直接。
溫志虎能確定,謝云宴跟之前有人夜探民宅還有這次截殺的事情無關。
“京城那邊的消息已經送回來了,謝云宴這次突然離京是因為跟宮中那位起了爭執,執意追查黃頡之事惹惱了陛下。”
“而且他一路南下也沒遮掩過行跡,來了仙陽之后,也就是陪著蘇錦沅和汪茵四處游玩,順帶替蕭家布莊采購布匹原料。”
溫思晴皺眉:“那洛青豫呢?”
“應該是湊巧。”
溫志虎沉聲說道,“我仔細問過那天送慧兒回來的人,他們在林間的確是偶遇,也是慧兒先出言不遜,還險些跟他們鬧了起來。”
溫思晴聞言低嘆了聲:“這個我也聽安哥說起過,洛青豫一直對謝云宴屬下的手藝念念不忘。
在仙陽巧遇之后,也是他主動纏上去的,倒是謝云宴對他頗為冷淡。”
那天高安命人去查謝云宴的身份,知道他是誰后就起了疑。
那之后幾天也都一直留意著謝云宴幾人。所以很清楚幾人相處時,大多時候都是洛青豫主動纏著謝云宴一行。反倒是謝云宴很少單獨跟洛青豫相處。
溫志虎微放松下來,看了眼自己受傷的手說道:“看來謝云宴會來仙陽,真的只是巧合。”
“他今日救了我跟高安,明天你備一份厚禮送去悅來樓……”
他說話間像是想到了什麼,又改口,
“算了,還是我在府中設宴,請他們過府親自跟他們道謝。”
溫思晴聞言有些不解:“父親,謝云宴的確是救了您跟安哥,可送份謝禮去也就算了。反正他們也不會在安陽久留,您何必這麼鄭重其事?”
她神色費解,
“謝云宴得罪了陛下,被卸了官職,又跟豫國公和徐家有仇,之前在京中更是得罪了不少人,他這種人就是麻煩源頭,咱們為什麼要費心思討好?”
溫志虎看著亭亭玉立才智不輸男兒的長女,朝著她說道:“不是討好,只是留一份情面。”
見溫思晴不懂。
他笑了笑,“你是不是覺得,謝云宴被陛下厭棄,沒必要花費心思在他身上?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咱們那位陛下從來就不是心慈手軟的,他要是真的厭棄了謝云宴,你以為謝云宴能走得出京城,還能這般恣意的在仙陽逗留這麼長時間?”
以他熟悉慶帝的性情,如果真的被他厭惡。哪怕謝云宴能錯過「禁足」
的圣旨,從京中偷溜,事后慶帝也定會派人將其捉拿。
可慶帝沒有,蕭家甚至都沒遭到波及,依舊如之前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