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明白。”蕭王淡聲道。
皇帝看著蕭王道:“朕知道你是個信守承諾的好孩子,你既然已經發誓,定然不會違背。”
蕭王默了一下,開口說道:“臣不發誓也不會違背。”
皇帝微微一愣,沒多說什麼,轉眸看向白璇:“知道為什麼朕不要你代蕭王發誓嗎?”
白璇輕輕一笑,坦然道:“大概是陛下看臣不像信守承諾的人?”
皇帝被氣笑了,對白璇道:“算你還有自知之明。”
白璇看著剛硬堅決,軟硬不吃,其實進退有度,很能拿捏分寸。
她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皇帝雖然看重和欣賞白璇,卻并不信任白璇。
相反,蕭王忠勇耿直,又有蕭王府祖訓約束,他的話就要可信得多。
白璇微微抬眸看了皇帝一眼,淡淡一笑:“陛下也不要太小看人了,我白璇向來言出必行,說到做到,食言的時候極少。”
“哼!”皇帝冷哼一聲,“好好教導小九,白璇,不要讓朕失望。”
“臣定不會讓陛下失望。”白璇語氣鄭重地說道,“臣也請陛下在大皇子讓陛下失望的時候,不要失望。”
少女輕輕軟軟的聲音,猶如一記重拳,打在皇帝心上。
皇帝猛然盯住白璇,冷冷問道:“你這話何意?”
白璇神色淡然道:“陛下,臣敢斷定,大皇子絕不會自斷羽翼。”
皇帝神色一僵,面色陰沉下來:“你敢斷定他不會處置徐家?”
“是。”白璇聲音擲地有聲。
“你可知道,大皇子拍著胸脯向朕保證,他一定會給朕一個滿意的答復。”
白璇微微一笑,淡然開口:“敢問陛下,要是換了陛下,當您正想遨游天下的時候,會削斷自己的翅膀嗎?”
皇帝沒吭聲,臉上沒了半分笑意。
白璇語氣輕輕柔柔地說道:“要不,臣和陛下打個賭?”
“好,朕就和你賭。”皇帝聲音發緊,嘴唇顫動,“若是大皇子處置了徐家,又怎樣?”
白璇淡笑一聲:“若是大皇子自斷羽翼,我人頭送給陛下。”
蕭王眸光微動,到底沒說什麼,也不能說什麼。
皇權至上,璇兒和皇帝周旋,又有哪日不是提著人頭在玩?
他現在才真切地感受到,璇兒是做大事的人。
“你!”皇帝手指著白璇,怒聲道,“你就是這麼看待朕的兒子的?”
白璇放低姿態,神色坦然道:“但凡大皇子還有一點救,我又何必把希望放在九皇子身上?”
“白璇,你……也就是你敢……”皇帝氣得不輕,終究還是被自己按捺下來。
“陛下,您不是給了大皇子一月時間嗎?一月之后,自見分曉。”
皇帝嘴角狠狠抽了抽,轉身往外走去。
這白璇真是一刻也不讓他好受。
白璇拉著蕭王的手,輕輕跟在皇帝身后,既然皇帝不讓他們好受,她又何必讓皇帝好受?
外面夜色深黑,可是四處火把光芒晃動,亮如白晝。
白璇從密道出來后,跟著皇帝站在安陵一處高地,遠遠看著山下神道上,火把光芒一直延伸到遠處黑暗中。
火光照射下,神道上人影攢動,看這架勢,竟是聚集了成千上萬的人。
白璇定睛一看,只見神道上被人押在地上跪著的是,守陵軍?
第190章 皇帝的生殺大權
第190章 皇帝的生殺大權
一隊人馬手持火把走近,借著閃爍的火光,白璇看到一塊高大的石碑前,她弟弟白銘作為禁軍統領,站在最前方。
白銘身后依次是左衛府上將軍卓譽,右衛府上將軍衛瀾,他們身后還分別站著另外四府的將軍。
數千人的守陵軍,一個挨一個跪在地上,雙手被反綁在身后。
每人身旁站著一個武衛,武衛手中的長劍架在他們脖子上。
白璇一眼看去,跪在最前方之人,是守陵軍副將周沖,白璇掃陵的第一天,他和白璇寒暄過。
皇陵之中,誰敢如此調兵遣將,誰敢有如此之大的動作?
除了前面這位皇帝,白璇想不到還有什麼人。
顯然,在他們進入地宮之前,皇帝就已經安排好了。
皇帝站在一棵高大的側柏邊,目光冰冷掃視前方,神色冷酷地問道:“白璇,你覺得朕會如何處置這些守陵軍?”
白璇眸光微斂,刀都架在脖子上了,問她怎麼處置?
白璇輕聲開口:“陛下其實,可以讓他們發揮最大的價值,讓他們上戰場,去前線,最后也是一個死。”
這是白璇最初給皇帝的建議,但顯然,皇帝沒有采納。
皇帝冷冷看了白璇一眼,厲聲道:“朕不是在問你怎麼處置他們,而是問你覺得朕會如何處置他們?”
皇帝現在極喜歡問白璇他在想什麼,眼下所有守陵軍盡皆在此,脖子上架著刀劍,白璇不可能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他只是想要白璇看到他的權利所在,要白璇說出來而已。
“全部處死。”白璇神色冷淡地回道。
“沒錯。”皇帝點點頭,高高在上,冷酷無情,渾身一股手握生殺大權的氣勢。
他目光直視前方,長袖拂動,神色冷酷,“既然這些守陵軍活著之時,不能好好地守衛皇陵,那就去地下陪葬,希望他們在地下能夠盡心盡力,保護好高祖帝和蕭王先祖。”
空氣中一片死寂,陰冷的風呼嘯而過,高大的側柏左右搖晃,枝條相互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