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著眼賴了會床,溫靜聽到了樓梯上傳來的踢踢踏踏的腳步聲。
有人在外面敲門,“小靜,起來了嗎?”
溫靜趕緊洗漱完,過去開門。
“這剛熬好的粥。”老奶奶笑瞇瞇地把吃的放在桌子上,“吃完再喝一碗姜湯吧,畢竟昨天淋了一天的雨。”
溫靜想起昨晚的姜湯,笑了笑道,“麻煩你們了。”
“才不是,都怪我不好,沒提醒你西山那邊不要去,很容易迷路的……昨天小慕回來發現你不見了,急得馬上就出去找你了,后來一起去找你的人都回來了,他還堅持要留在那里,一直到終于找到了你。”
溫靜一直沉默地喝著粥,老奶奶還在念叨著,“后來還一直提醒我要給你煮姜湯……”
“我喝完了。”溫靜忽然突兀地打斷了老奶奶的話,笑笑道,“謝謝。”
因為晚上就要離開,溫靜干脆就開始收拾行李。
一件件地將衣服折疊起來,整整齊齊地放進旅行包里。
先是放自己的,然后才是放慕煜行的,只是剛一把他的衣服折疊下去,又惱怒地把他的衣服都扯下來。
想到慕煜行對自己的威脅,她和他保持這樣的見不得光的關系,她深呼吸,只覺得胸腔被壓抑的好難受。
而此時,慕煜行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進來了,就坐在她對面,靜靜地看著她,眸色很是深沉莫測。
溫靜死死地咬著唇,她不想在慕煜行面前暴露任何的情緒,便是背對著他,重新把所有的衣服整理好。
吃過午飯之后,慕煜行也沒有急著回去,只是挑眉看著溫靜,低沉地問,“你的腳能走嗎?”
她小口小快遞喝著茶,沒有抬頭,“怎麼了?”
老夫婦似乎是看出他們之間有什麼不愉快,在一旁鼓勵道,“要不今天你們出去走走,這天氣太好了,既然你們晚上才走,出去轉一圈,我們正好做點吃的,你們回來還能吃。”
溫靜對上老奶奶熱情的笑容,不由自主地也露出了笑容,點點頭。
經過了一晚上的休息,溫靜腳踝的傷勢好轉了些,她走得很慢,他也沒有催她,兩人沿著鎮上的一條河在慢悠悠地散著步。
“那個孩子,是男的還是女的?”溫靜忽地問。
溫瑤給慕煜行打電話的時候,她是聽到孩子的聲音的。
只是并不真切。
慕煜行蹙了蹙眉,他一直看著靜靜流淌的和誰,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
“男的。”他回答。
溫靜笑了笑,本是想問他和凌瑤有沒有結婚,但似乎也不重要了,關于慕煜行的任何事,她都不想再知道了。
她寧愿自己是一直被蒙在鼓里的。
他轉過頭,看著此刻溫靜嘴角淡漠的笑意,忽地就抿緊了唇。
兩人就這樣沉默地走了很久,溫靜抬眸,喃喃地又問,“你為什麼帶我來這里?”
他卻答非所問,“喜歡這里嗎?”
“嗯,這里很舒服。”溫靜的情緒此刻已經完全平靜下來,一如這靜靜流淌的河水。
“每次來這里,我都不想回去。”慕煜行難得的扯了扯唇,望著河岸的一排柳樹,目光竟是變得柔和繾綣,“這里是思思長大的地方。”
她已經很久沒有見過慕思思了,現在她應該已經跟宋煜結婚了吧?
她并非是慕煜行的親妹妹,但兩人的關系卻親如親生兄妹。
“思思……現在在南城?”溫靜看著慕煜行,她明顯地察覺到他的情緒有些傷心。
只是他又怎麼會有這樣的情緒,而她竟然也還會心疼他。
“她不在南城,她不在了。”慕煜行微微抬眸,完美的側臉被陽光籠罩著,只是卻一點都不溫暖,凌厲得很。
溫靜意外地“啊”了一聲,躊躇了會才問,“怎麼會這樣?”
慕思思還這麼年輕,她才剛剛擺脫了輪椅站起來,怎麼就……
慕煜行的眸光忽地就變得冷冽可怕,溫靜不由地打了個冷戰,不由自主地后退時,又因為不小心踩到了石子而扭到了受傷的腳踝,她疼得皺著小臉,身子一個趔趄便是要往地上摔去。
她想慕煜行一定是不會扶著自己的,而她也一定不會在他面前呼喊著疼痛示弱。
只是就在摔倒的前一刻,一條手臂忽地摟住了她的細腰,穩穩地將她抱在了胸前。
這樣的接觸讓她很意外,似乎是誰都沒有想到。
而兩人的臉更是近在咫尺,呼吸相纏的剎那,親密的像是前幾日的糾纏。
僅僅只是半秒的時間,慕煜行已經收斂好了所有的表情,很快放開了溫靜,轉身走到河邊背對著她。
陽光越來越熱烈,男人的身姿站得筆挺,過了許久,他才轉身對著溫靜招招手,“過來。”
溫靜慢慢地走過去,他輕柔地把她拉到自己的懷里,環著她的腰肢,半摟住她。
他把一塊小小的石頭放在她掌心里,握著她的手向河面扔了出去,撲通,撲通……一連五六個起伏,那塊石頭才沉入了河底。
溫靜頓時訝異得瞪大了眼。
耳邊是慕煜行低低的笑聲,像是知道她的錯愕,帶著幾分突如其來的孩子氣。
溫靜很快就垂下了眸子,有些不自然地想要掙扎開慕煜行的懷抱,只是他的手一直沒有放開她,溫靜只覺得不安和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