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民政局提交離婚申請時，工作人員抬頭看了我一眼。 她說：「三十天冷靜期，期間任何一方撤回，申請就作廢。」 我點頭。 「知道。」 旁邊，陳牧也點頭。 「我們知道。」 他說這話的時候，手還搭在我椅背後面。外人看過去，很像一個陪妻子辦事的體面丈夫。 工作人員又看了看我們。 我穿著超市發的深藍色工服，🐻口別著臨時工牌，上面寫著： 林雨薇。 字有點歪，是我昨天自己貼的。 陳牧穿白襯衫，袖口乾淨，頭髮也打理過。我們坐在一起，像兩個完全不該來離婚視窗的人。

訂婚宴開始前二十分鍾，我在準婆婆的手機裡，看見了我的體檢報告。 不是普通的血常規、肝腎功能檢查。 是婦科專項。 AMH、子宮內膜厚度、排卵情況，甚至還有醫生手寫的一句： 「條件不錯，適合儘快備孕。」 我站在酒店化妝間門口，手裡還拿著她落下的手機，整個人像被人迎面潑了一盆冰水。 螢幕沒有鎖。 微信就停在一個叫「一家人往前走」的群聊裡。 最上面，是她剛剛發出去的一條語音，轉成了文字： 「青禾這個身體沒問題，抓緊把訂婚辦了，婚後一年內必須把孩子懷上。」 下面緊跟著我未婚夫的回覆： 「知道，媽，你先別在宴會上說得太明顯。」

訂婚宴開席前十分鐘，趙美蘭把一張紙推到我面前。 紙是 A4 列印的，標題加粗。 《婚後家庭財務安排表》。 我低頭看了一眼，第一條就寫著： 「女方婚後工資卡交由婆婆統一管理，用于家庭統籌支出。」 第二條： 「男方婚前房不加女方名字，避免後續產權糾紛。」 第三條： 「彩禮 18.8 萬，女方帶回後交由婆婆統一支配。」 第四條： 「婚後第一年暫不買車，優先無息借款給弟弟陸景輝買房，金額不低于 20 萬，五年內歸還。」 第五條： 「女方婚後儘快備孕，不建議繼續加班及頻繁出差。」 包廂裡很吵。 服務員端著冷盤進進出出，門口的地毯被酒水洇溼了一塊，踩上去有點黏。 陸景明坐在我旁邊，手裡還攥著手機。 他看見那張紙，先是一愣。 他顯然也沒見過這張表。

領證前半小時，我在民政局門口，看見一個小男孩撲進了我未婚夫懷裡。 他抱得很熟，喊得也很熟。 「爸爸！」 我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戶口本，腦子一下空了。 沈硯舟抱著那個孩子，臉色明顯變了。 他第一反應不是推開那個孩子，也不是回頭跟我解釋。 他是先抬頭看我。 像在判斷，我剛剛到底聽見了多少。 而那個孩子已經摟著他的脖子，委委屈屈地開口： 「爸爸，你為什麼一直不接電話？奶奶摔倒了，流了好多血。」 我盯著那張小臉看了兩秒。 眼睛、鼻子、嘴巴。 跟沈硯舟簡直像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我忽然覺得自己挺可笑的。 一個星期前，我還在試婚紗。 三天前，我還在想領完證要不要換套窗簾。 十分鐘前，我媽還給我發訊息，說「領完證拍張照，媽發家族群」。 結果現在，我站在民政局門口，親眼看見我談了三年的男人，抱著一個七歲的兒子。

抓周宴上。 我緊抓著小太子腰間的玉佩不放。 大聰明爹恍然：「哦，我女兒是想當太子！」 VIP 席全程觀看的聖上：「！！？」 我爹的九族：「？？？」 長大些，我成了京城第一小惡霸。 我爹派我去書院挑個童養夫。 小太子卻非說，玉佩是他給我的定情信物。 江山是他入贅的陪嫁。 我&我爹：「？？！！」 聖上：「......，6。」

我爸是黃毛，我媽是乖乖女。 生出了我這個年級第一的混混。 我每天在校門口抓人做題。 做不出來放學別走！ 一個傻子被我逼著背了三天單詞後崩潰了： 「我是京圈太子爺，你霸凌我，我要告訴我媽！！」 好好好，學到開始幻想就是入門了！ 第二天，我看著他媽手上的鱷魚皮愛馬仕，嚇得快哭了。 太子爺他媽也快哭了： 「兒媳婦你終于出現了！這一百萬是我的一點小心意，逆子就託付給你了。」 我：？ 太子爺：？

我在地府拼命打工，終于賺夠了貓貓幣，能購買一次給媽媽視頻託夢的機會。 誰知，二十億只能兌換二十秒。 「咪咪準備投胎了，你要是還想做咪咪的媽媽，就到櫻花大學醫學部接我。」 我站得端端正正，怕媽媽找不到，又加了一句： 「如果開車來，咪咪會自己爬到車頂噢。」 時間結束，我戀戀不捨地走向面前白色的投胎光點。 完全沒注意，身後黑白無常貓錯愕的眼神： 「完了，託錯夢了，咋整！」

閆泊聞有錢有顏有權愛新鮮。 身邊跟的伴侶不會超過二十歲。 那是他給他們定的保質期。 除了我，我是例外。 我們認識二十年，在一起八年。 我是跟他最久的人。 久到他的每一任小情人都厭惡我。 小情人朝著我挑眉，聲音輕柔。 「聞哥，今晚你不用在家陪閆愉哥嗎？」 閆泊聞的朋友笑著接話。 「你還沒膩呢？他有什麼好的，長得不是那麼頂尖，沒有出身，沒有情趣，年紀也大了。」 「還是個傻子。」 是的，我是個傻子。 天生的，有診斷書，治不好。 閆泊聞沒什麼表情，接過了那人遞過來的酒杯，聲音淡淡的。 「那又怎樣？」 「養習慣了。」 「他好看、聽話、乖巧、懂事，我願意延長他的保質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