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隻成了精的小麻雀。 和貓頭鷹大戰三百回合後，我被它咬傷了翅膀，「啪嘰」一聲掉進雪地。 一個叫季徊的人把我撿回了家。 他很好，給雀治好了翅膀。 他也很壞，不給雀吃冰淇淋。 我氣咻咻地用喙去啄他的臉。 但是忘記了自己現在是人形，不是雀形。 貼上去的不是喙，而是嘴。 季徊臉頰燒紅，磕巴著說：「親我也不行……不可以撒嬌。」

我渣過個純情小奶狗。 再次見面時，他已經成為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綠茶奶狗。 撒嬌裝委屈和小心機，全用在了我身上。

姐姐性情如水，溫柔體貼。 成婚三年後卻被夫君和外室灌了藥流了孩子，雙目被刺瞎慘死在山崖下。 後來，我養病三年回京。 人人都說死去的侯夫人回來了，府裡的姨娘失足落入水中，小少爺哭著喊著有鬼。 唯獨我那向來清冷的姐夫發了脾氣。 「你故意假死，就是為了讓眾人看我笑話？棠兒柔弱可憐，偏偏你小肚雞腸，連你的兒子都不願見你！」 「江婉魚，我寧願你死在山崖下。」 我倏然笑了，反手就是一巴掌。 「裴言澈，當初是誰靠著岳家坐穩了這個位置。」 「說話這麼硬氣，給你臉了？」

溫如玉當眾退婚那日，給了我八字評語：「性情嬌縱，不堪為婦。」 滿堂賓客連瓜子都停了，都在等著看我這個「京城第一作精」哭暈過去。 繼母李氏假惺惺抹淚：「嬌嬌出門要鋪紅毯，喝水只喝露水，這性子確實沒哪個婆婆受得住。」 角落裡有人補刀：「就是，娶回家供著都嫌佔地方。」 氣氛烘托到這兒了，我放下了茶杯。 「前朝汝窯全套，一千二百兩，江寧織造的雲錦兩匹，六百兩，溫公子拿去裁壽衣也不是不行，聘雁、合髻梳、和田玉佩……算下來，溫家倒欠我六百四十兩。」 我合上賬本。 「請現結。」 滿堂死寂。 溫如玉臉綠得像那塊我還沒送出去的翡翠。 我轉頭看向我爹：「既然婚退了，那十萬兩嫁妝我帶走了。」 李氏急匆匆叫住我：「嬌嬌這是要去哪裡？」 「聽說邊關那個顧將軍窮得連鎧甲都換不起？」 「顧長風？他可是……」 「正好，本小姐錢多燒得慌。」

被驚醒時，我媽正悄悄把我放到隔壁保溫箱裡。 「媽，你快點不要被發現了，我只要如珠做我妹妹。」 我哥守在門口，低聲催促。 我媽應了一聲，抱起了我旁邊的嬰兒。 正要走時，冷不防和我對上了眼。 我睜著眼睛也不哭，就靜靜的看著她。 她眼底閃過心虛。 接著咬牙轉身，「平安，你別怪媽。」 「這輩子，我們不能再失去如珠了。」 我立刻明白，原來不止我一個人重生了。 上輩子，我被弄丟 19 年。 他們滿懷愧疚，接我回家。 假千金卻在我回家的第一個生日，✂️腕自盡。 這輩子，他們選擇了如珠。 捨棄了我。

爹娘離世後，祖母安排我與江謝兩家訂下婚約。 待我及笄，便娶他們回家做贅夫。 奈何江淵討厭束縛，厭我至極。 我總以為只要對他再好些，他就不會摔壞我的禮物，不會對我冷漠甩臉。 直到表妹哭訴祖母偏心我： 「自古都是會哭的孩子有糖吃，不會哭的受委屈，我是這樣，謝家兄長也是這樣。」 我望著默默替我剝核桃仁的謝昀，如遭雷擊。 當天下午，丫鬟照例給他們送我做好的蓮蓉餅。 我叫住她：「江淵不喜歡，以後都送到謝昀哥哥房裡吧。」

我做皇后那年，謝遂才十三歲。 他年少青澀，對我十分依賴。 夫妻五載，從未紅過臉。 直到他出征那年帶回個塞北的姑娘，要為她遣散六宮，我也同意了。 他欣喜又詫異：「梓童，你不生氣嗎？」 不氣的。 誰能沒個心上人呢？ 我在他的年歲，也曾為旁人奮不顧身過。

抱著侄女回家的路上，碰到了前男友。 他誤以為侄女是我的孩子。 故作無所謂地問道： 「當初不是說不婚主義嗎，這才分手三年孩子都有了？」 我故意沒解釋。 點頭寒暄了幾句。 沒過幾天，他兄弟忍無可忍給我打了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他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她說她是不婚主義，原來只是不想跟我結婚！」 「這三年我天天哭得跟狗一樣，她已經結婚生子過上老公孩子熱炕頭的日子了。」 「我還沒下賤到去等一個結婚生子的女人離婚。」 「兄弟，我死心了，徹底死心了，再也不會沉溺于過去失敗的戀情了，哥們我成功脫離苦海了，祝福我吧！」 「……」 「嗚嗚嗚她什麼時候離婚啊，給我個當繼父的機會吧。」

復合後，沈言萩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不再和其他異性有過多的接觸，邊界感強烈。 對我也有了十足的耐心，關懷備至。 彷彿回到了最開始熱戀的時候。 只是我對此一直都無動于衷，反應淡淡。 直到那天，我醉酒到天亮，跌跌撞撞回到家。 打開門，看到的是等待一宿，滿臉擔憂的沈言萩，和鍋裡正小火慢燉的養生粥。 那一刻，我沉寂已久的心，再次跳動。